兰花文摘



父亲的兰草情结


  父亲退休后,便好养兰花。
  前些年一直离家在外讨生计,并不知父亲在家潜心学习如何养兰、识兰。一日与父亲通话,电话中父亲嘱我一定要到花鸟市场看看,若有好兰,买了探亲时带给他。因为浙江绍兴是有名的兰花之乡,父亲想我在温州应该可以购得极品吧。我为此焦头烂额,一来对兰花无甚了解。只道是草,见花有香,至于何为上品根本无从着眼选择。二来对父亲匆匆教授的识兰招术,更是无法熟记于心。
  少在温州市区逗留,初时并不知花鸟市场在何处。便在水头镇一年一度的庙会赶了一回花市。有绍兴来的花贩,与之攀谈,问起有没有父亲想要的产于杭州五云山的兰花“绿云”,花贩笑我说要是有那草自不会带到这乱嚷嚷的集市来卖,糟蹋了好花。而且也有意思说买不起那花。
  恰时旁边有一位爱兰之士问起,我粗略告诉他为何买兰。我随他走了一程,别时那人热情的对我说,要我明天午时在此候他,他帮我买几株生草,或会见好花。并说如不是赏兰玩兰的大家,没必要去花大价钱养那名贵的种。次日午时,我再遛达到花贩跟前,在人头攒动中寻找熟悉的身影,半个时时辰过去,仍不见来者。我只好失望的蹲在花贩的摊前,盲目的挑来拣去,想在不日的探亲时,给父亲一份礼物。一番讨价还价后,我仍以昂贵的价钱买了几株一般的虎头兰。回头,却见昨日的爱兰之士在身后,牵我衣袖于远处说你这买的哪是兰花,去退了。真要买好的兰花得起早,你要的兰花我一早就买好在家,你随我去拿。后来在这有心人的数落下,我才顺利退了那几株草。
  回家时,我给父亲带回了那位爱兰之士挑的几株还未见过花的生草。父亲极是欢喜,浸过水后,就拿出早早备好的花盆给种上了。
  此后,在网上认识一位也喜欢兰花的网友,他说在我回乡时,赠我两盆好兰,送给父亲当做礼物。于是我在回家以前专程到乐清去取了一盆叫“发杨梅”的兰花,另一盆当初就不记得是什么名字了,总也是“梅瓣”的兰花罢。
  今年,因为母亲的病体,我便留在家里做父亲的帮手照料母亲,由此也随父亲学了一些养兰、识兰的常识。 周六周日是特定的兰花交易日。因为姐姐家乔迁新居,家里需要一些盆景植物,受父亲影响,便也要了兰花草,只是央父亲帮忙挑选。我随父亲前往市场,父亲挑了好几株春兰、夏蕙、建兰、寒兰。我见阔叶的墨兰也挺赏心悦目,便说要养了它,父亲执拗的不应允,说那花是“洋种”,花固然好看,但不香。要看叶片倒不如买类似于“达摩冠”的矮株好看,又或者是“金边”、“银边”草。
  我和姐与父母都是分处两地,都在父亲的兰花草中拿过几盆兰花去养,但都未也拿上品,怕养不好,糟蹋了,弄得父亲心痛。可也奇怪从父亲这里拿去养的花倒反比在父亲这里的好上许多,不象父亲养的总是有些发黄,大多还焦了叶尖。每及父亲问起兰花草的近况,我们都告之长势喜人,叶片看起来饱满厚实油浸,生是要溢出水来。而且姐那里的几株居然都出了花蕾,只待寒冬一过,温度适合时,就会吐蕊溢香绽放了。
  父亲百思难其解。按理说在雪域高寒之地,这兰花草应是不宜生长的,却没想到生长得这样蓬勃。我想父亲是忽略了兰花草本是山中来,只因人们的喜爱才将它驯化为庭养兰。对它太上心,反倒娇弱。每见父亲在阳台“扑、扑”的对兰花草喷水,我就担心会涝死他们;再见父亲辛苦的砸骨头,我又会拿着剪子跟在后面剪焦了的叶尖。总是与父亲争执兰花草营养过甚,湿度太大。父亲总说我不懂。
  父亲养的兰花也有开过花的上品。有“素心”草、“荷瓣”兰、“水仙瓣‘的,婷婷玉立,幽香远逸,或是一葶一花的兰,或是一葶多花的蕙。看着它们朴实纯真,清雅高洁,也难怪父亲如此钟情。
  只是从南方带回的十几株草,却不见出苗开花。这或许就和地域水土,温度湿度都有半了。
  最近,父亲养的上品兰花中有一盆“金黄素”倒了苗,父亲极伤心。便肯定了在这高楼之上的兰花草没有接上大地之灵气,都不会如他所期许的那样长得生动而又朝气,活活糟蹋了好花好草。便决心让妹夫将经年养的五十多盆兰花带回乡下的庭院里种植,希望它们都能吸收地之灵气、天之甘露,长得婀娜动人,叶姿典雅,神态潇洒。

------ 醉落的尘埃 供稿  

 

©2001 东方兰花网